——听释佟文西老师的声乐套曲《神农架风韵》

      孙德明

    正像文西老师追求的:“词以情为本,情以真为本。”捧读他的《青春之光》(中国歌海词丛·第三辑),一种无法遏制的涌泉之思泻然心海,只想写一点感言,犹如听释文西老师的歌……

完整的事物,是由于大自然的恩赐,之后因为人才完整。在文西老师这里,没有一丝造作,没有半点附会,更谈不上投其所好。正如他在注解自己的声乐套曲时说的“让每一首词都有独立存在的价值……”文西老师可贵,让人由衷地敬慕。从《走向神秘的神农架》到登《瞭望塔》再穿过《农家小院》,在《神与人》之间发现自己,直到《走出神奇的神农架》,一种神神秘秘的风韵贯穿始终,让人一读一片向往,一听一片纯真。而文西老师不仅被这种神韵所牵制,甚至于一种不恰当的听释“鬼使神差”,且极现实的苦苦寻觅,把我以至于许许多多属于神农的后裔们,带进了一个古老而又年轻的神奇境界。

那“让我醉梦松柏楼”的《神农泉酒》,不要说是屈原含泪,不要说是昭君出塞;不要说是朝霞点翠,不要说是晚月映辉;天下几多风流,尽在神农泉酒。那“金丝燕”留恋不舍的一片古海,那“燕子洞”蕴藏的滔滔情怀,从远古的一汪大海到眼前碧绿的青青山脉,难道只是一座“燕子崖”所能容纳的。文西老师就这样细密地酿造着神农泉酒,就这样婉约地描绘着风姿绰绰的燕子崖。仿佛满期眼醇香,仿佛浑身惬意。感谢大自然慷慨的赠予,使我们沿着山与海的变革,触摸到了神农架的原始风采,触摸到了文西老师升腾的词情歌脉。不难理解文西老师是怎样“带着多年的梦幻,怀着久藏的期盼;顺着东山的古藤,攀着南岭的奇峰;一步一个故事,一步一声惊叹”。追寻着“野人”的足印,从“幽深的山谷”到“泉边的药园”,漫过花香鸟鸣,荡过云山雾海“像潺潺溪水唱着那遥远的故事;像薅草锣鼓敲着古老的回响”,一句一片真情,一声一串共鸣。他仿佛使自己也回归到了原始,那深嵌在字里行间的炽情灼理,就像是“执着、勤奋、寻求、等待——成功金字塔的基石”在自然和人之间耸起的两座高山,相互对峙着,又互相倾诉着……

如果我们在文西老师的带引下,已经走进了这情歌悠悠的神农架的话,那么,更加神的韵味,更加深的意蕴,更加真的精灵,是通过“神农顶上的了望塔”才能咀嚼、才能领悟、才能感应得到的。“披看长长岁月的风雨,揭开那神农架神秘的面纱,踩着漫漫人世的厄运,描绘那神农未来的图画”。正如张俊老师(天津音乐学院教授——《青春之光》“序”之作者)在序言中所写的那样“形是歌词的血肉”。如果说文西老师用饱醮真情的笔墨为我们挥泼了一种神秘而神往的景物实像的话,那么在“了望塔”上,他抓住可见可闻可感的具像,以景聚形,以形传情,以情寓理。通过一座“与青山同呼吸、与溪水共冬夏;与日月同生辉,与生灵共观察”的了望塔,几笔精彩勾画,道出了一条被世人疏远了的、原始的生命哲理。此时此刻,我仿佛看到一只饱含渴求,充满朝气而又坚毅沉着的山鹰,在原始生命的天空,搏动着矫健的翅膀,昂首高歌。每一次振翼,仿佛一部历史在翻阅;每声亢鸣,更像时代的浪潮,回旋着、震荡着。它不只是一处醒目的景观,而是一尊有血有肉有灵有魂的生命活体,是一座光芒四射霞光万道的人生灯塔。它蕴含着文西老师三十载挥毫词浪泼墨歌潮的炽情和灼理的缤纷与璀灿。他“穿过迷雾”。他“透过林海”,他绕过崎岖,他越过坎坷,偈一朵“吉祥如云的鸽子花”,分绽放着生命绿色的苞蕾,像一位“自然王国的卫士”,虔诚而又忠贞的守护着神农架,把我们从遥远的向往中,以一次带进了这神秘的“家”。

于是,我开始怀疑自己,究竟从哪里来,又不知向何方去?!一片片高天被污染,一方方厚土被破坏。越来越肮脏的情感,越来越陌生的面孔,近乎丑陋得人鬼不是。然而,受尽伤害和掠夺的大自然永远是美丽的。在文西老师的笔下,美丽的大自然依旧那样完整,那样无私。我不忍心去惊扰那“高壮如山、绢绢红毛”,有情有爱、有灵有性的“野人”,也许正是这群“野人”,才使得我们这些神农的徒子徒孙们,扛着保护自然而然的大旗,假装文明,摧残着欺骗着自己。“不信去问老神农,四根竹扎的椅子坐着它”(指野人)。多少纯朴,多少真挚。难道还要问么?难道在文西老师的歌声中,感悟不到一种启发和自我发现么?!他执着地呼唤“野人还在神农架”,直率地告拆我们,“野人也会考察人,出入云海观天下”。我不禁要问:善良的人类呵,你在哪里?由此,使我联想到当今歌坛茫然不知所去的困境,大家似乎从未有过的亲热,近乎得很。不管好坏,互拉互扯,互挪互用。写歌的人越来越多,要唱的歌却越来越少。要么孤芳自赏,要么无病呻吟;要么哭天叫地,要么投其所好。真应感谢文西老师所做的努力。正如他在《青春之光》“后记”中发出的喟叹“呕气不如争气”,难道这不也正是我们词界所引以为鉴的警言么?我借文西老师的一句箴语而真诚地呼吁词坛的兄弟姐妹们——“野人还在神农架”!

存在着的一切事物,或许要将其生命延伸到永远。而发生过了的一切,不论多么深刻,但那毕竟已是昨天。如果我们再选取一种角度“了望”和听释,情景和感觉又将如何呢?文西老师的情不自禁,托梦于神农架,给人一种朦胧,一种掩抑不住的躁动。朦胧的月色朦胧的山影,朦胧的松涛朦胧的梦,朦胧的细雨朦胧的雾,朦胧的阳光朦胧的云。而这一切又显得极为逼真、具体,感受得到、触摸得到。“头顶紫云冠,衣袖飘雾中;一身土布衣,住在青山丛”,这梦又像是神农所托,根本不见笔墨痕迹。不只是梦见了,他就在眼前,就在心中。“尝启遍百草八方送,起死回生显神功,祖祖辈辈都在务农,一生一世不喊穷”。一个活脱脱的现代山农由梦而出,呈现在我们面前。难道这种朦胧这梦不能勾起你我心灵上的躁动么?难道这老神农只是一个符号标记,只是一种憧憬么?一个明朗的大三和弦,把我们从“野人”出没的神秘森林带进了一幅田园景。乐句的突然转折,使我们不难想象,任何一个听众,都会在这远古与现代的交响中,越发对神农崇敬,越发对大自然眷恋。从对历史的反馈和愧疚中,一梦惊醒却又正值《牛铃响起》。

“唤醒了小草,唤醒了小溪,引来了蝴蝶,引来了鸟啼;唱出了古朴,唱出了新奇,编织了理想,编织了希冀”。这里没有一句怨言,没有一丝停歇。在这声声牛铃响起时,神农的汗水在悄悄滴落,阵阵笑语、甜甜夜曲,都仿佛溶化在文西老师日夜兼行的足辙之中;这明朗稳健的声声牛铃,仿佛是文西老师敲击的三角铁,在整个乐声中,显得格处辉煌,透彻无比。像一束阳光,像一丝翠绿,温暖着冰冷的远古辐射,点缀着新生命的无限勃机,给大自然增添了色彩,给神农们注入了活力;一首希望的乐章,一派盎然的交响。尽管是《农家小院》,却如“世外桃园”——“一串串的芙蓉花,一朵朵的黑木耳,一棵棵的核桃树,一只只的花狗儿”,多么美丽,多么繁花,一幅浓淡相宜、色调清新的民族水彩画。人杰地灵,老神农没有让大自然失望。那“水灵灵的山妹子,虎生生的壮汉子”;那“金灿灿的苞谷米,香喷喷的山泉茶”又是多么迷人,仿佛飞回了几千年的“金丝燕”,让人恋慕不已;仿佛泡了几万年的《神农泉酒》,让人嚼味不尽、遐思无穷。而当“晚霞从云缝里透过,山泉从小桥下流过”时,那青山小河,那牧童牛铃,那菜园村落,那风声狗吠,映着、摇着、流着、吻着楚楚山庄和醉了的神农,醉了的民俗土情,让人不能自己。难道这是黄昏中的山庄、夕阳下的神农架么?你看那神农山峰,你看那腊梅花开,你尝那颗颗糯米,你尝那甜酒曲儿。一个太阳是“郎嘴”,一个月亮是“妹嘴”,多么甜蜜,多么和谐。像永开不败的山花,绽放在大自然的枝头,像声情永驻的情歌,漫荡在神农架的心中。在这里,文西老师用他那火一样的热诚和激情,与农家兄妹促膝交流,开怀畅谈;用他那炽烈的青春之光与老神农同笔共绘,同心共鸣,把乐曲再一次推向高潮,从而奏出整套乐曲的主题乐章。借大自然恩赐的灵性,借万物在心中的感悟,通过一座山、一片林、一声雷、一团雨、一只鹰、一朵云、一枝花、一根藤,简练而集中地雕塑了一个神。使整个神农架风韵的具体化、形象化、情理化、时代化。像特写镜头,一次一次地放大重复,完整地回应了文西老师站在“了望塔”上所构思的神农架风景,真实地体现了文西老师进出《农家小院》的心理状态。正像文西老师在主题中奏响的“神农架人信神不修庙,神农架人敬神又敬人”的深沉音符,在“神农架人说神是万物,神农架人说神也是人”的强力度进行中,精辟而坦诚、直率地揭开了神农架神秘的面纱,和神秘的真意之所在。同样使人联想到当今词坛盲目崇拜、一哄而上的不良风气。多么诚挚的情感泼泻,多么朴实的哲理表露,在神与人之间,“涉过了多少水,翻过了多少山,品过了多少水,认识了多少山”。仿佛五千年风风雨雨,在一山一水之间,在一神一人之间演绎。“依然是雾锁云密林昏暗,依然是重峦叠峰路回环”,自然与人的历史撞击,神与人的情理交织,全都凝固在文西老师饱含渴求的眼中,全都染刻在文西老师充满执着而坚毅、自信的脸上,也全都渗透在文西老师那一片赤诚和真切的心灵之河。每一次跳动都在文西老师的心里形成了一个浪头、翻旋着、回荡着、奔腾着。不然,他为什么要去拍一拍那死去的老树挺直的腰杆,不然,他为什么要“走出神奇的神农架”,却把“魂还留在那里”而“不归还”呢?!对原始纯朴的崇拜,对自然美丽的酷爱,对生命真实的讴歌,无不渗透在“走进神秘的神农架”时的惊叹,无不融汇在“神农架朝夕响起的牛铃里”。而最终让人感触到文西老师对神农架如痴如醉的炽情,已难以再与他的生命分割。当我听完这无法用篇幅草文能结语的乐声时,仿佛又见文西老师“带着多年的梦幻,怀着久藏的期盼,一步一个故事,一步一声惊叹”地走向神农架,走向了远古,走向了神农……

文有长短,声有高低,但意蕴无穷。实在是难以遏制,难以听释。作为文西老师的朋友,我只想真诚地接过这把“犁”,走向“神农”,去耕耘青春,收获歌田。

 

此文发表于199512月〈〈桃花潭词报〉〉。